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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游戏》

发稿时间:2017-09-08 00:00:00 来源: 北京青年报 中国青年网

《寂寞的游戏》 袁哲生著

  后浪/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7-9

  ◎焦丛

  《寂寞的游戏》其实不是一部特别适合被评论的作品,因为它真正的妙处在于字里行间那种挥之不去的淡然悲伤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就像人的气质一样,很难以文字传达。你只能自己去靠近,去体会。

  作者袁哲生三十八岁自缢于台北家中。他的老友张大春在序言中说,“即使尽我余生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重读他所有的作品,仍然不可能找到他放弃活着的理由。”然而,一旦预知了他人生命的结局,人们总忍不住想要在此人的过往中,寻找到一点指向谜底的蛛丝马迹。

  私以为,《寂寞的游戏》的几个故事里,“死亡”确是一个共通的主题。但“死亡”是以一种隐约、多变的形式笼罩在故事中的,它照见的,是遭受离别、孤寂与畏惧之苦的众生。

  离别,体现在生者对逝者的追思。在《父亲的轮廓》中,是儿子对离开家庭而后车祸身亡的父亲的思念;在《密封罐子》中,是丈夫对过世的妻子的回忆;在《木鱼》里,则是人到中年的儿子对早已去世的母亲的怀念。

  作者的情感刻画是克制的,故事中人物的情感表达同样克制。但生者对逝者的回忆性叙述本身已经构成思念的一部分,尤其当叙述中出现一些动人的细节时,细腻的感伤便浮现出来。例如,《木鱼》里的男人想起了国二那年他从母亲钱包里偷了钱的早晨,他想起那天他坐在公交上,脑海中浮现出了母亲的形象:

  “此刻,母亲可能正在浴室里,坐在木头小板凳上帮他清洗昨天换下来的制服;板凳的一只脚因为浸过水过久的关系而腐蚀了一截,母亲揉搓衣服的时候,小板凳也跟着一前一后地摇动着。”

  这种细节背后,是生者对与逝者相关的时光的细致入微的、反反复复的思量,犹如对其遗物的温柔抚摸。

  逝者已矣,生者需面对的,是绵延不绝的孤寂。“寂”,不是完全沉默,而是“失语”。

  有时它缘自对话对象的空缺。《父亲的轮廓》里,父亲去世后,儿子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把父亲的死讯告诉给他们曾光临过一次的那家蒸饺铺的老板。这种向陌生人倾诉的冲动,恰好表现出思念之情的无处可说。同样地,《木鱼》中,男人想要带小儿子去母亲的墓园,想要和他讲讲自己的母亲,最后还是放弃,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一个人失去母亲的感受,毕竟,小男孩的年纪还小,而且,他的母亲此刻正站在他的眼前打电话”。这种话到嘴边又被咽回的语言阻塞,令人感到压抑。

  有时,“失语”表现为错位的、封闭的语言。《遇见舒伯特》里,“我”早年的恩师精神崩溃,陷入完全的幻象。虽然“我”与其一再对话,两人眼中所见、脑中所想,却无法对接。正所谓“疯癫是死亡的变体”,可以说,“我”已经和老师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语言也不能将它们连接。此时,话愈多,愈显徒劳。结尾处,一直开着的录音机的带子恰好录完,“红色录音键‘卡’的一声弹起,在无人的休息室里显得出奇的大声。”很妙,有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寂然。

  《没有窗户的房间》,通篇是在殡仪馆工作的“我”的独白,也就是“我”与读者的对话,文中,许多地方又出现“我”与同事坤洲仔直接对话的意思,例如“坤洲仔我和你讲”,“坤洲仔我告诉你”。 但由于通篇都是“我”胡乱的自白,只给人留下自说自话的印象,颇呼应标题“没有窗户的房间”。“我”的自白中充满了脏话,让这个“太早接触死亡”的年轻人,显得特别暴躁易怒。想起曾经有人说,“人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喜欢说脏话。”

  不过,最令人怅然的,是“本应有对话却意外空白”的那种“失语”。《密封罐子》里,“我”与妻子曾各自将二十年后想要对对方说的话写在纸条上投入罐子里,然而“我”的那张纸条是空白的。丈夫没有留下想要对妻说的话。也许他不善言辞,也许他只是漠然。总之,妻子在发现这份空白之后,遗憾地偷偷取走了她自己的纸条。这份遗憾,丈夫要到妻子去世后才察觉。

  《送行》在写作风格上颇为特别。通篇除了结尾,没有直接的人物对话,读下来,感到像在观赏一部默剧。没有对话,使人物相互之间有种淡漠,并且读者和人物之间也有种奇妙的疏离感。人物像被套进真空罩里,而读者在隔着玻璃观看,看他们走走停停,匆忙而又无所终。直到结尾,校警的大嗓门喊出了全文唯一一句直接话语,却是,“谁啊?”——仍是人和人之间的陌生。

  死亡对书中人物投下的最大阴影,却是生之畏。“畏”,在存在主义哲学里,是“angst”的对应中文翻译。所谓“angst”,尽管有多种不同的具体解释,泛言之,可指一种因窥探到死亡及其所带来的虚无而对生命产生的焦虑。此种焦虑既可以正向发展,成为人积极生活的动力,也可以向另一端发展,化为恐惧、逃避、绝望等消极情绪。在书中,人物的表现倾向于后者。

  《寂寞的游戏》里,反复出现的“捉迷藏”桥段,是一种关于自我存在的躲藏与寻找的比拟。“我”曾经很享受在游戏中躲在某处,嘴里含着一颗甘甜的糖果,等待朋友来寻找自己的那种感觉。就像“我”沉迷于“游手好闲”,沉迷于飘浮在半空巡视周围人、或化作一艘潜艇潜入海底的想象,其实都是“我”对于一种介于存在与非存在的中间状态的追求。“我”并不厌恶生活,但似乎对以“我”的身份去生活这件事感到紧张和恐慌。“我”在文中所讲的那个故事亦是如此:司马光砸开缸,却看到里面是一个赤裸的自己——司马光怔怔,因为他并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当感到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时,“我”是会哭出来的。

  《木鱼》里的中年男人,一定是对孤独的生命感到十分煎熬,才不停地安慰自己说,“一辈子很快就过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对于母亲的怀念(或说书中所有生者对逝者的怀念),也许还包含了一层向死的情结:母亲已化为她所去到的那个世界的意象,而那个世界是宁静安稳的,是了却所有生之畏的。

  《木鱼》结尾处,同时也是全书的收尾,火车上的男人抱着一袋已经肚皮翻白的小鱼,进入了浅浅的睡眠。守望着他的,是远处优美起伏的群山。

  那山脊“静穆而哀伤”,一如母亲的目光。

责任编辑:白梦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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