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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哲学》

发稿时间:2017-10-10 07:53:00 来源: 广州日报 中国青年网

  丢勒 《野兔》

  《艺术哲学》

(法)丹纳 著 傅雷 译

  江苏人民出版社

  艺 术

  乐倚萍

  法国史学家兼评论家丹纳认为,诗歌也好,雕塑、绘画也罢,都是“模仿的艺术”,倘若忘记了正确的模仿,抛弃了活的模型,艺术也就衰落了。然而所谓的“正确的模仿”并非显而易见的师法自然。有人痛恨艺术中的不确定性,将之视为感性的臆测,减损了赏画乐趣。这样的因噎废食未免可惜,分明有丹纳的《艺术哲学》可以化解困扰。

  理性如丹纳,在艺术中捕捉到了哲学的影子。他承认我们对艺术的评价有一定偶然性,“艺术家创作的时候只凭他个人的幻想,群众赞许的时候也只凭一时的兴趣;艺术家的创造和群众的同情都是自发的、自由的,表面上和一阵风一样变幻莫测”;但其中也有“确切的条件和固定的规律”,这是值得深入讨论的。就像天气预报能让我们对某一时间降雨的概率心中有数,虽非万无一失,但恐怕没人会质疑它存在的价值,更不会再将异常天气归咎于鬼神异兆了。

  丹纳由下至上,先梳理出艺术品的从属关系:同一个作者的作品、与该作者同时同地的艺术宗派的关系,再上一层是周围趣味一致的社会,其中的共性可以帮助我们找到艺术的规律。或许连艺术的门外汉都会有这样的疑问:艺术巨擘们为何总是集中出现在同一时期、同一地区?譬如文艺复兴三杰,譬如印象派画家们。人类的才智和创造力往往不是平均分配,在丹纳眼里,这一切并不意外。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区也孕育出不同的艺术,这首先跟民族的个性有关。丹纳比较了拉丁民族和日耳曼民族的差异: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日耳曼民族跟慢享精致美食的拉丁民族生活习惯不同,从外貌和身材看,虽然前者比后者更粗犷,却有着严谨理智的头脑,锲而不舍、勤奋扎实;细腻敏感的拉丁民族则更注重华丽的形式,挑剔苛刻、诉诸感性。今天人们津津乐道于“德国天才”,跟他们的民族个性密不可分,也不得不看到第一流绘画的缺失:“在德国,纯粹观念的力量太弱,没有给眼睛享受的余地。”拿最负盛名的德国画家丢勒来说,无论是《野兔》中的逼真情态,纤毫毕现,或是《犀牛》纵使充满想象的成分,都有如教科书般的落笔谨严、不容置疑,鲜见抒发性情的潇洒热情。

  其次是时代之别。远古时期的创作材料也好,技术理论也罢,都无法与现代同日而语,可他们一样创作了具有震撼力的作品。反观摄影术普及后的世界,艺术家们似乎愈发束手束脚,无所适从了。丹纳称艺术家“不够天真”,是导致16世纪后半期艺术涣散的主要原因。而令人惊艳的文艺复兴时期,真可谓达到了“绝无仅有”的平衡:“介乎中世纪与现代之间,介乎文化幼稚与文化过度发展之间,介乎赤裸裸的本能和成熟的观念世界之间。”

  社会风气之别更不可不提。艺术家首先是生于社会中的个体,衣食住行之外,还要在环境中汲取创作的养分。丹纳心目中产生伟大作品的两个条件,即艺术家强烈的、毫无顾忌的感情表达,以及外界的推波助澜。除非像德加一样家里开银行,或者像梵高一样有个画商弟弟的支持,艺术家很难不考虑温饱,视周遭观点如无物,极可能因此改弦易辙。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又必须在此基础上发展或坚守自己的独创性,谈何容易。

  艺术是世界的晴雨表。在技巧背后,所谓的个性、情感,恰是可理性度量的历史环境和民族精神。这又不局限于丹纳在《艺术哲学》中详细剖析的意大利和尼德兰艺术,读者亦当将互为表里的艺术和文明结合来看,由天时、地利、人和,总结不同艺术产生的规律,方可在艺术的世界里越看越开阔,不至为第一眼视觉印象掣肘。

  在“大英博物馆百物展:浓缩的世界史”中,奥杜威砍砸器、克罗伊斯金币或是无可争议的文明见证者,亚述浮雕、丢勒的《犀牛》也有一席之地,当代艺术家菲尔·多斯·桑托斯的《母亲》令人一见难忘。回望过去、思索未来,艺术岂止是见仁见智的感性载体。

责任编辑:白梦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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