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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橄榄核雕

发稿时间:2017-10-13 08:03:00 来源: 北京青年报 中国青年网

  ◎傅磊

  就像恋人,从素不相识到终成眷侣,中间一定会发生许多啼笑皆非的意外。对于收藏,由路人转为粉丝,自然也少不了山穷水尽、柳暗花明的遭逢。一件事物,之所以令人着迷,当然也就最不能缺了曲折故事的点缀。

  两年前,我淘到的一串荷花款式的橄榄核雕手串。多数收藏手工艺藏品的玩儿家子,都会遵循“一看、二慢、三取舍”的原则。但是,遇到心仪之物,不立即拿下,便失之交臂的情况,怎么办?我的小秘诀是:看作者。这串荷花手串,即是我这个秘诀的出处。

  必须说,得到这串橄榄核手串的时间、地点十分有趣。2015年春节前夕,我和爱人泰国的自由行即将画上句号,在人流熙攘的暹罗广场上,突然一个大大的中国结造型,吸引了我二人的目光。定睛再看,与中国结并排写着四个大字:地坛庙会。

  在距离北京万里之遥的国外,鼻息中是北京小吃的味道,耳郭中充斥着熟悉的叫卖声,触目可及的是琳琅满目的中国色彩,簇拥在这当中的却是异国人,此情此景,别具一番况味。正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爱人突然在一个摊位前,颇有点大惊小怪地叫我的名字。

  今天,我仍清晰地记得,那是家装饰素雅的摊位,里边一位面容清秀的工艺师,正在一板一眼地向围观的几个泰国人,演示着橄榄核雕刻工艺。说来惭愧,尽管我收橄榄核雕有些年头了,但是亲眼目睹工艺师亲手雕刻,这还是头一遭。顿时,我脑中迅速勾勒出一串思路:能随着地坛庙会走出国门,且在著名商业区,向外国人推广中国传统文化的人,绝对不会是庸手,既然带着推广中国文化的任务,工艺品的品质一定不会差,至于价格嘛,也因为推广……嘿嘿。

  正当我算计思路有了一个窃喜结果的同时,只见工艺师停下手中的刀,将手中演示完毕的核雕,擦拭干净,礼貌地送给一个泰国小女孩,小女孩接过核雕如获至宝,惊喜不已。突然工艺师回转眼神向我和爱人问道:“你们是北京来的?”爱人连忙搭腔,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戳在一旁的我,一边支着耳朵听着二人的攀谈,一面扫视桌面的介绍资料,这才得知,工艺师艺名“宣秋”,也是北京人。这让我很意外,众所周知,橄榄核雕以苏州的舟山工为最。以我粗浅的橄榄核收藏知识,不禁纳闷,北京尽管能工巧匠云集,却从没听说过擅长橄榄核雕的名家高手。可是,宣秋的作品,不但工艺精湛,丝毫不输舟山工,而且风格也有独辟蹊径的意韵。

  很快,与我同样喜欢橄榄核的爱人,趁着他乡遇故知的热络,选了宣秋手制的荷花款式手串,挂在了我手上看效果。结果,完全跟我预想的一样,它成了我的。价格嘛,更是……嘿嘿了。

  捧着手串,我们回到了北京。爱人坚称手串是她慧眼识珠,所以功劳与产权理所当然归在她的名下。我则据理力争,说,她养橄榄核的功力不如我,我先养上一段时间。爱人似乎看穿了我的缓兵之计,提议过完元宵节,一起去宣秋精品店看看。我惴惴不安起来,依她的性子,能空手而回吗?在国外,老乡见老乡,人家跟你意思意思。回了国,咱不能蹬鼻子上脸啊。占便宜得有够!当然以上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我暗自决定,那就拖着呗。

  这串橄榄核,造型是荷花,一半的花瓣围拢着莲蓬,一半的花瓣卷折,灵动鲜活。经验告诉我,越是这种雕工繁复的作品,越需要养护到位才能佩戴。尤其是干燥的冬季,着急佩戴,极容易开裂。所以每一天我小心翼翼地,将它装在密封袋里,需要把玩养护的时候,拿出来,用牙刷轻轻刷拭,搁个五六天,薄薄地涂上点养护油,油不能多,多了橄榄核会起花斑。也不能一点油不上,不上油包浆出的慢,完全不能满足我带出去显摆的迫切心情。

  于是,每天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养橄榄核,除去吃饭、睡觉,即便是聊天、看电视、上网也片刻不停。在爱人一口一个魔怔了的调侃下,以及什么时候去宣秋老师那儿看看的催促中,眼见着橄榄核一天天泛出了光泽,一天天从生籽向着熟籽成长,直到有一天,橄榄核突然不见了。

  不敢声张的我,趁爱人不在,翻箱倒柜地找。按说这玩意儿体量不大,还不至于说,小到掉哪儿看不见的程度。我只好硬着头皮向爱人求助,在招致严厉批评后,在她的指挥下,我把家翻了一个底朝天。但我的橄榄核就是坚决不现身,连气带累带懊恼,我眼前甚至出现金星四溢中橄榄核漫天飞舞的幻象……

  突然爱人的惊叫声从另一个屋子中传来……

  狗笼子的垫子橄榄核的倩影重现,被啃过不知多久的橄榄核还沾着狗哈喇子的印记,同时出现的还有被咬得千疮百孔的密封袋。

  任何事,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这次劫难,好的一面是我发现橄榄核硬度实在惊人,在狗牙的摧残下,居然只有外翻荷花瓣部分,少数几个籽儿出现了几个豁口,其他一切完好如初。还有好的是,因为手串残了,我可以堂而皇之,不和爱人去叨扰宣秋老师。更好的是,让我起了学学核雕手艺自己修复的心思。网络时代,不会上网学嘛!

  上网一查,才知道橄榄核雕,比我想的岂止困难一万倍。心灰意冷之余,我点开宣秋老师的网页,赫然发现,人家是最早向牙雕大师学习的象牙雕刻,后又向苏州核雕大师学习的微雕技艺。明摆着,我就是练上十年,也挽救不了我那串荷花了。再有人家是那么大的腕儿,我这点儿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我以为我与这串橄榄核雕荷花的缘分,彻底终结了。然而上个月,逛文玩市场,竟意外地撞进了宣秋的店里,更意外的是宣秋老师还记得在泰国时与我们夫妻的偶遇。我爱人丝毫不顾及我的面子,和盘托出那串荷花的遭遇。宣秋却坦然地说:“你们就是这个原因不来我这儿啊?放心吧,只要它没碎,我这儿都能修,包你看不出来……”

  橄榄核已经送去两周了,我每天盼着,看到它修好了是什么样!

  供图/小艾

责任编辑:白梦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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