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位于亚洲东南部,包括中南半岛和马来群岛两大部分。目前,东南亚地区共有11个国家: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文莱、印度尼西亚、东帝汶。
1511年,葡萄牙舰队夺取了位于马来群岛的马六甲城。这是葡萄牙人在东南亚扩张的起点。至1570年,亚洲的几乎每一个地区都有了葡萄牙人的踪迹。葡萄牙人将这一时期处于果阿控制之下的定居点和领土称作葡属印度(Estado da índio),葡萄牙国王努曼埃尔一世自封了头衔“埃塞俄比亚、阿拉伯、波斯和印度的征服、航海以及通商的国王”。在这个头衔里,他特意提到了“通商”。值得一提的是,努曼埃尔一世还在1521年发行过一种名叫印度币(índio)的大型银币。这种银币价值33.3雷亚尔,也就是三分之一一百雷亚尔,因此理论重量3.26克。

若开国敏·塔雅·吉二分之一八雷亚尔银币
半个多世纪之后的1571年,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建立了据点,并由新西班牙总督区管辖。1574年6月21日,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授予吕宋岛“新卡斯蒂利亚王国”的称号,授予马尼拉“杰出和永远忠诚的城市”的称号,并在马尼拉建立了市政厅。自此,马尼拉成为西班牙在东南亚的据点,并通过这里成为横跨太平洋贸易的枢纽。马尼拉驶出的大帆船将亚洲和西班牙帝国连接在一起。
雅加达位于爪哇岛,现在是印度尼西亚首都。郑和下西洋时看到的爪哇国,“买卖交易行使中国历代铜钱”(《瀛涯胜览校注》)。1619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征服雅加达,声称在亚洲建立了坚实的立足点,将这里称为“巴达维亚”。1644年起,联合东印度公司开始在巴达维亚制造钱币。这些钱币的典型特征就是背面的“VOC”的花押字。这些钱币的基本单位是“斯泰佛”(stiver),意思是“小钱”。银币中有价值48斯泰佛的里尔,理论重量27.684克;二分之一里尔(24斯泰佛),重量为13.842克;四分之一里尔(12斯泰佛),重量为6.8克。铜币中有二分之一斯泰佛,重量为7.1克;四分之一斯泰佛,重量为3.32克。17世纪上半叶,越来越多的中国商人来马来西亚出售商品,导致当地白银外流。为了获得白银,荷兰东印度公司从日本进口了一批白银,但由于重量不达标而在1647年收回了这批银币。

亚齐国伊斯坎达尔·穆达苏丹金币
在欧洲人到来之前,东南亚国家所用的货币主要有阿拉伯式的银币、印度式的银币和金币,中国铜钱、模仿铜钱的铅锡合金币,海蚆币以及各类金锭和银锭。
16世纪,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纷纷在东南亚建立据点,裹挟着东南亚国家进入第一波全球化的潮流。由于东南亚国家在欧洲人到来之前深受伊斯兰文化影响,故而阿拉伯式钱币在这里很流行。在贸易兴起阶段,东南亚国家首先通过发行金币来改革当地的货币。例如,位于今天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上的望加锡,曾经仿照阿拉伯第纳尔金币铸造第那拉(dinara)金币。
从中国向日本或爪哇,以及日本向越南,曾经存在一种铜钱流动。日本学者黑田明伸在其《货币制度的世界史——解读“非对称性”》一书中认为,这是应输入方面的强烈需求而单方向流通的。于是就形成了一个环中国海的钱币共同体。从13世纪也就是南宋时代起,随着福建商人海外贸易的活跃,可以看到以接受宋钱为共同特征,以福建南部为基点向东北,从江南向日本,南面从交趾到马六甲、爪哇的经济空间形成了。

暹罗国银提卡
16世纪60年代明朝政府解禁海外贸易,大量海外白银通过贸易涌入沿海港口,同时也涌入整个东南亚地区。自此之后,东南亚的货币白银化进程也开始了。例如,位于东南半岛西部的若开国,早在15世纪就开始发行阿拉伯式的银币。到了16世纪30年代开始出现本土文字的银币。若开国的国王敏·塔雅·吉(1571—1593年)摒弃了阿拉伯银币的重量标准,发行了与雷亚尔接轨的银币。到17世纪,若开当地的造币厂将自己的白银和外国进口的银币重新铸成自己的银币,使得若开国在抵制强大的欧洲人的雷亚尔银币上赫赫有名。
除了标准的银币之外,东南亚国家还铸造了类似于银锭的银币。16世纪暹罗国对子弹型银锭的重量和形状进行了统一。直到1614年,在英国人看来,这种银提卡(tikal)代表了暹罗国王的货币。银提卡的重量为14.6克左右;八雷亚尔的重量是27.2克,因此欧洲人认为银提卡的价值为八雷亚尔的五分之三,或30个便士,并长期保持稳定。

荷兰东印度公司里尔银币
从另一方面来讲,当地君主抵制白银的行为又遭到失败。亚齐国君主伊斯坎达尔·穆达苏丹(1607—1636年)对黄金情有独钟,但他当政时恰逢白银大量涌入。1620年,苏丹为了维持金本位,仿照此前的望加锡国铸造金币。尽管苏丹命令谁拒绝金币就剁掉谁的手和脚,但是由于质量低劣,金币计划并没有成功,市场上充满了雷亚尔银币,黄金只能作为称量货币流通。到了他的继任者时,原来的金币只能用做礼仪或是充作罚款了。当地政府面对白银涌入的潮流中,也无法有效保持金币的地位。
到了17世纪,雷亚尔银币在东南亚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本地货币败下阵来。这也就意味着,本地的统治者已经无法通过铸币而掌控经济主权。由此可见,在东南亚地区货币白银化的同时,国际商人的利益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安东尼·瑞德在《东南亚的贸易时代》中认为,白银货币就像“特洛伊木马”,在17世纪成为争夺该地区经济控制权而进行的严峻斗争中的有效利器。 (本版资料图片 飞鱼)
(作者为中国钱币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