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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之乐 文脉之韵

发稿时间:2026-06-07 08:58:00 来源: 人民日报

  历经沧桑的珍贵文物,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代代相传的鲜活载体。从宋人金石图谱间的虔诚求索,到明代庭院里的品古雅集,再到今天的博物馆热,中国人的“博物”,折射出千年不变的文化追寻,更生动体现了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

  在我国,“博物”一词最早出现于《左传》,有“博物君子也”之说。西晋张华的《博物志》囊括山川地理、珍禽异兽、古代神话等,丰富了“博物”的内涵。宋代以降,收藏、研究之风大盛,金石学应运而生。北宋吕大临《考古图》(十卷)、宋徽宗敕撰的《宣和博古图》等金石学著作,对古器物进行了系统化梳理,为后世研究提供范式。究其本意,一是为满足鉴赏需求,二是试图于考据中重寻璀璨的礼乐文明。“博物”精神的视觉化历程,串联起一部微缩的文化史。

  至明代,“博物”逐渐融入文人日常,以玩古、品古为题的画作也开始增多,如仇英的《人物故事图册之竹院品古》、尤求的《品古图》等。通过这些画作不难发现,在私家园林中,在三五好友谈笑间,“博物”成为一种表达审美情趣与人文理想的生活方式。

  明代杜堇的《玩古图》(局部见图)别开生面,营造出一种松弛而雅逸的格调。设色淡雅的湖石、蕉叶与屏风,围合出一方幽寂的天地。画家以“钉头鼠尾描”举重若轻地勾勒出人物情态——主人从容倚坐、宾客凝神品古。此刻,案几上的古物化为一座桥,既承载着宾主间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亦连接着往昔与当下。在此,清赏雅玩仅是表象,其内核是一场以有形叩问无穷的精神修行。园林的幽静、古物的环绕、友朋的交流,使画中人暂离尘嚣,得以与先贤、与历史相逢,物我两忘。《玩古图》不仅定格了“博物”画面,更生动诠释了文人如何通过“物”构建其精神世界、塑造其身份认同。

  杜堇为《玩古图》题跋“玩古乃常,博之志大。尚象制名,礼乐所在”,一语道破中华博物传统的深层意涵:器物不过是媒介,胸怀所向,乃是浩瀚历史与礼乐精神汇成的汪洋。画中人凝视着古物,而我们又凝视着画中人,在这一重又一重目光交叠下,文脉相接,风雅相传。

  近年来,博物馆热在各地兴起,其实正是延绵千年的“博物”传统的回归。这种回归,让旧时雅趣在走向大众的过程中实现新生。过去,展卷品古、静观珍玩仅是少数文人的书斋雅好。如今,依托博物馆等公共文化空间,更多人得以近距离观赏文物,共享千年文脉之美。现代科技更让“博物”的路径不再单一,借助高清影像、三维建模与虚拟现实技术等,博物馆成为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文化互动场域。在这里,人们渴望对话历史、致敬传统的情怀得以安放,并不断催生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崭新实践。(黄汉妮)

责任编辑:赵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