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手摇轮、一手牵线的老式纺车不同,我们改良的脚踩纺车,一小时能纺几百米线,效率很高。”6月3日,赞皇县原村土布博物馆,原村土布纺织技艺县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仇莎,正专心梳理羊毛原绒,双手灵活调控纱线粗细松紧,随着双脚轻踩踏板,纺车圆轴转了起来,纺线、绕线等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改良的不仅是纺车。”跟着仇莎往博物馆里走,眼前有几台老式木制织布机,梭子还挂在机上。她介绍,2024年,赞皇县350多台木制织布机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仇莎团队研发的钢木织布机。
“老式织布机操作不稳,受季节影响容易变形,稍不注意就跳线、断纬,容错率低。”仇莎说,新型织布机不但解决了这些问题,还大大扩大了门幅——从以前最宽50厘米,一下扩到了70至100厘米,土布越织越宽,能做床单、桌布,也能做衣裳、窗帘,应用范围越来越广了。
“传承不是守旧,创新不离根本。”仇莎说,纺车虽然改良了,但原村土布纺织工序没有任何变动,大到床品,小到餐垫,所有土布产品从采棉纺线到上机织布,都要经过轧花、弹花、纺线、打线、浆染、栓布、织布等70多道工序。
“每一道工序都遵守传统工艺,做出来的产品自然无可挑剔。这些工序都是代代织娘一梭一线攒下的经验,做布的工序省不得。”说起这些,仇莎被祖先传下来的智慧和耐心深深感动,正是这份感动,让她从北京的白领变成了土布工坊里的“守艺人”。
以前,90后仇莎在北京上班,有一次回家探亲,母亲带她来到土布非遗工坊,一推门,她就被震惊了:“满院子都是头发花白的老织娘,这门老祖宗的智慧就要这样静悄悄消失吗?”仇莎回忆,当时一位老人拉着她的手说,回来做土布吧,守护好老手艺,再把土布卖到全世界去!
触摸历经百年沧桑的织机、纺车,耳边回响着老人质朴的话语,仇莎下定了决心:回乡织布!
为了跟上现代审美和拓展市场,仇莎带着团队到处“寻宝”:从博物馆的彩陶、青铜器里找颜色,从敦煌壁画里找纹理,从柳编肌理、大地航拍图、赞皇嶂石岩壮美景观里找灵感。材料也不再局限于纯棉,麻、毛、竹纤维、羊绒、驼绒,全都能织成布。
原村土布博物馆里,用土布做成的睡衣,摸上去如羽毛般轻柔;时尚衣裙,根据衣服的款式用不同的纹理织成,直线的、斜线的、波浪纹的,彰显国际范儿;还有床品,也改掉了过去土布的粗和硬,挺阔亲肤;还有用土布做成的工艺品,以布的纹理和品质,闪耀着动人的光彩……
仇莎取出一条新研发的围巾递到我们手中:“你摸一下这款围巾,它用到了无浆工艺。”我们接过这款围巾,指尖的触感柔软得让人惊讶:明明是土布,手感却跟丝绸一样。“我们将传统土布的浆线工序改为无浆或轻浆,并采用深井水浸泡,从当地葡萄、板栗壳、树根、树叶、矿物中提取染料上色,让土布告别了粗粝,变得柔软而温润。”仇莎说。
如今,原村土布的面料品种超过2000种,每年推出约100款原创新品。
“去年,我们一款棉竹混纺手工纱面料成了爆款。”仇莎介绍,天然竹纤维和本土棉纱完美匹配,明暗对比自然有层次,单笔订单要求最少要2000米,到今年五月底已出货2万多米。
昔日“土气”的老粗布,摇身一变成了咖啡杯套、时尚挎包、汉服、旗袍,还有极简风格的家居软装。更让织娘们激动的是,自己亲手织的面料被设计成时尚的服装,还登上了巴黎时装周。仇莎笑说,看着她们的布走上国际舞台,那种自豪,比挣多少钱都高兴。(史晓多 徐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