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肃省定西市通渭县常家河镇固堆河村,刘满仓一边忙着夏收,一边操持着皮影戏。从出生到长大,60多年里,他看着皮影戏长大,听着唱腔有样学样,成为通渭刘氏皮影戏的第七代传人,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皮影戏(通渭影子腔)”的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
山洼洼里,咋孕育出一项传承200多年的非遗?原来,这里的皮影戏俗称“通渭影子腔”“灯戏”,按照刘满仓家族记录来看,他们家在清朝道光年间已经开始在周边演出皮影戏。当地人家中有大事喜事,都会请皮影戏班前往表演,逐渐形成风俗。
“影子腔一般用我们本地方言唱,同时也吸收了秦腔、民歌等的部分要素,便形成了通渭特有的皮影戏唱腔,流传下来就成了‘通渭影子腔’。”刘满仓介绍。
一代代传承下来,表演的环境变了,故事丰富了,但演出的精彩始终如一。在这份精彩中,最具有特色的,就是通渭影子腔演员的独特演出方法。一场演出多在3个小时以上,刘满仓既要操控皮影角色,同时还要演唱,全程刘满仓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哼唱不止。
“皮影一般用3根木棍进行操控,把手上的角色用木棍在幕布上架好,嘴里还唱着它的唱词,但手已经转到一侧,拿起下一个角色,准备让其上台。”刘满仓就这样忙碌着,最多时,一个角色的身子要换7次头稍(皮影的头部形象);一个人物有13个关节,这些都要准点操纵替换;生旦净末丑集中于一人,紧张的节奏不仅考验他对剧情、角色的熟悉程度,还考验着唱功。
一场演出,表演只是最后的环节。从筹备到演完收摊,涵盖方方面面的环节要素,刘满仓继承传统,从一开始就全部参与,让自己和皮影戏融为一体。
这种全程参与,基于刘满仓从小跟着戏班学习的经历。上世纪70年代,他就跟着祖父学习敲碰铃、打甩板、唱帮腔和皮影影件的制作;1980年,他被通渭县常家河镇秦剧团录用;1986年,他又回家继承了刘氏皮影戏班。
“剧本我来收集整理,线谱画稿由我画,皮影是我一刀刀刻出来的,演出时我一幕幕唱给大家……”刘满仓细数,100多本尘封的传统剧目剧本、1000多册珍贵皮影线谱、2000多个精雕细琢的皮影影件既记录着通渭影子腔的丰富内涵,又承载着刘满仓的成长历程。
传下的精华不能丢,当下的技术、受众、市场也需要得到重视。在和不同剧种、不同地域的皮影戏同行交流学习中,刘满仓又给通渭影子腔添了些“新味道”。
“一朵花瓣,原来就是一种颜色平平地涂过去,现在要通过合理配色逐渐过渡,整朵花是不是更加栩栩如生了?”指着一件皮影上的图案,刘满仓回忆起几年前在北京开会交流时,他从同行身上学到的过渡色技巧。
原来刘满仓只用一把刻刀雕刻牛皮,现在他学习陕西皮影制作技艺,用十几把宽窄、长度各不相同的刻刀雕刻,角色细节更加精细。
盛夏时节,刘满仓家里的金银花正值采摘好时节,小麦也即将开镰收割,忙完农活,就到了周边地区邀请他开演的高峰期。每天农忙回来,刘满仓都要整理下表演工具,指着表演箱,他很有感触:“从一开始的木箱子,到现在的铁箱子;从一开始人背马驮,到现在车接车送,我们的通渭影子腔能去到更多更远的地方,也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 (本报记者 宋朝军 )